Schneiderin

泠黁

龙马

再也没有交集了啊

炸鸡块和肉:

泽尻后来有一次在新闻当中看见过她。老实说,泽尻当时有些走神,播音员说的一大堆话里她只隐约听到了AKB三个字,然后她想到渡边,想到渡边或许会出现。泽尻记得渡边似乎在AKB里很重要,这一点她知道。然后泽尻果然看见了她。画面中是倾盆大雨,渡边看上去快要睁不开眼的样子。她是这样的吗,泽尻想,不知为何似乎总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不大相似。不过渡边本来就是这样的吧,泽尻并不清楚。镜头很快从渡边身上切走了,屏幕上有很多女孩,穿着一样的衣服,跳着一样的舞,泽尻一个也不认识。她放松下来,渐渐又走起了神。


 


偶像什么的,她果然还是不懂啦。


 


 


 


 



 


 


 


 


渡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工作人员给她指过了站在她不远处的女人,“去跟泽尻桑打个招呼吧。马上就要开拍了”。渡边虽然点头答应了下来,但始终提不起勇气走上前去。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好几次正要有所行动,又险些撞到从她眼前匆忙跑过的工作人员,对方含糊地冲她道歉,在向外跑出几步后又转过头抛给她一个奇怪的眼神,于是渡边又把脚步收回去了。


 


好在泽尻一直没有注意到她,对方身边的化妆师手里还举着口红,泽尻自己则左右端详着镜子。


 


现在人家还在忙吧,等化完妆再去打招呼算了。渡边正这么想着,清楚地听到“啪嗒”一声,泽尻合上了化妆镜,朝化妆师点了点头。


 


渡边心一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迈开了步子,随后一个趔趄,伴着木屐撞在地上的声音,险些跪倒在泽尻脚下。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去死。


 


渡边极力保持镇定地站直了身子,深呼吸,抬头,然后看见泽尻果然正盯着她。


 


泽尻眨了眨眼,睫毛扇动了几下。这过后她那双狭长的眼里会被什么神色取代呢,或许会不耐烦吧,心中暗嘲面前这个愣头青,又或者泽尻只会是冷漠而已。渡边的心一阵跌宕。


 


然后泽尻冲她笑了。


 


她们果然没有太多时间,简单地打了招呼以后便开始了拍摄。“放松哦”,这是泽尻在吻上她以前和她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之后泽尻吻上了她,渡边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渡边其实从来没有看过正片。播出的那天晚上,渡边坐在家里沙发的正中央,死死守住手里的遥控器。


 


“转台啦转台,不要看动画片了。”


 


二姐伸手作势要抢,被渡边毫不留情地拍了回去。


 


“你想都不要想。”


 


对方哼了一声,从沙发后方绕到前面,坐在了渡边身旁。


 


“毕竟是自己妹妹第一次在国民剧里出演诶,还是关键角色,我都期待了好久了。”


 


“那抱歉了,你就永远期待下去吧。”


 


“啊无所谓,反正爸妈肯定会录下来的。”


 


“哪对父母会想要看自己女儿的……”


 


渡边意识到不对,赶忙住了口。


 


二姐大笑起来。


 


“所以你果然很害羞啊。”


 


渡边愤怒地瞪了她一眼,对方只是笑着耸了耸肩。


 


“反正只是演戏而已嘛,”她看了看渡边,对方眼神有些飘忽,嘴角抿了起来,似乎像是要被说动的样子,她于是搭上了渡边紧握着遥控器的左手,“好啦,乖,换台。”


 


“休想。”


 


 


 


 



 


 


 


 


泽尻得知渡边的年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好年轻啊。”


 


渡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泽尻忍不住端详起她的侧脸来,她的脸的确年轻,是少女的面颊,有着小孩子才有的细小绒毛,举手投足间的拘谨也能让人看出年龄不大,不够悠闲,也不够稳重。但渡边身上也看不出二十岁的轻佻和锋芒,只有掩藏得很好的一丝傲气,被安静地压在底下。


 


“以后想要演戏吗?”


 


渡边再次点了点头。泽尻看了看还在一遍遍复习台词的渡边,轻轻哼了一声。


 


“很多偶像后来都做了演员呢。”


 


泽尻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但是渡边却从手中的剧本里抬起头,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很喜欢演戏。”


 


渡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不是因为大家都去做了演员,或者是没有出路了才去做这件事的。”


 


渡边是个过分认真的人,甚至有些固执,泽尻注意到。哪怕是那些明知道无关紧要的事情。


 


“会吃亏的哦。太用力的话。”


 


她脱口而出。渡边转过头,皱了皱眉,随后面容渐渐舒展开,从鼻间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泽尻的心紧了一紧,对方的了然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泽尻想到了十年前,又想到十年后,十年后她还会说出相同的话吗。


 


如果觉得是对的话那就去做吧。泽尻想这么说。但随后她想起来自己大概是没有资格给别人任何建议的,哪怕是作为过来人的建议。


 


真是没办法呢。


 


泽尻抬手,轻轻拍了拍渡边的脑袋。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谢谢。”


 


渡边第一次在泽尻面前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惶恐的笑容。她眼睛眯起来,眼角垂小去,乖巧得像是初生的小动物。


 


“对了,你喜欢狗吗?”


 


渡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泽尻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兴奋地拿出了手机。


 


 


 


 



 


 


 


 


“话说,她人怎么样?”


 


渡边按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即才明白花奈澪问的是泽尻。


 


“人挺好的。”


 


“真的吗,感觉看上去凶巴巴的。”


 


“真的。她人很好。”


 


渡边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次数也很多。大概是因为毕竟是泽尻吧,所有人避之不及又趋之若鹜的对象。


 


那天MC结束后在后台也是,柏木不知为何突然自顾自地延续起了先前在台上的话题。


 


“说起来大奥那件事还没听你讲过诶,岂不是很可怕。”


 


“诶?为什么?”


 


“特别是你这人啊,第一场戏居然就拍吻戏,还是和那样的人。”


 


“你是说哪样的人?”


 


渡边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强硬,于是有些尴尬地整理起自己的麦克风。


 


“不是说她人不好啦,就是,你知道的,”柏木伸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那种气场。”


 


渡边沉默地把黑色的橡胶线一圈圈缠到麦克风上,然后轻轻放到桌子上。


 


“没有啊。泽尻桑很温柔的。”


 


渡边发觉自己一遍一遍地辩解着,虽然话说出口后她又自知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说出这些话。她知道泽尻些什么呢,泽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渡边一无所知。但渡边心底似乎有某种情感,或说是欲望,想要去对抗他们,像是不想让旁人得逞一样。于是虽然心虚,她还是一遍遍地否认着。


 


渡边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机。


 


“你怎么了?”


 


“你会觉得有点失望吗?”


 


“哈?”


 


“就是,她其实人很好这件事。”


 


“为什么,”花奈澪皱起眉头看着渡边,“那不是很好吗?怎么了?”


 


渡边张了张嘴,却突然想不到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了,于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自己的部分全部拍摄完毕后,卸了妆的渡边又回到片场,她本意只是想和泽尻正式道个别;之前的一片混乱中,她只来得及和泽尻说了声谢谢。


 


他们已经开始拍摄剩余的场景了,渡边裹在外套里,望着摄影机前后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有些失神。


 


泽尻的声音响起来,渡边下意识地立即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美代。渡边注视着那个女人,心里立即蹦出这个名字。


 


渡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这个名字从脑中甩掉。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演员。


 


所以其实到最后渡边认识的也不是泽尻,而是美代,又或者两者都有。


 


渡边从来没奢望过能够了解泽尻一点,她内心觉得这是对前辈的僭越,所以美代到最后也只是美代大人,泽尻到最后也只是泽尻前辈而已,尽管自己其实连泽尻桑这个称呼都鲜少能说出口。


 


她想起自己单薄无力的辩白。她的内心到底在固执地相信着什么呢。


 


渡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啊抱歉,必须得走了吗。”


 


渡边挂了电话,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的时间,随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渡边抬起头,却正好和泽尻对上了眼。


 


秋叶摇摇晃晃地在眼前飘落下来,泽尻发间的簪子晃了一下她的眼。


 


泽尻还穿着和服,说着剧里的对白,但渡边能肯定,注视着她的是泽尻自己。


 


大概是这没来由的自信促成了她没头没脑的勇气,渡边伸出手,朝泽尻挥了挥手。渡边知道自己笑得很蠢,看上去应该更蠢,所以她很快地,在别人发现之前把手藏回了兜里,随后落荒而逃。


 


树叶终于悠闲地落到了泥土之上,而渡边把那个世界抛在了身后。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庆功宴之后。


 


因为第二天工作的缘故,渡边提前离了席,独自站在餐厅门口等着来接她的车子。


 


她的身后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随后脚步停在她身侧。


 


“泽尻桑。”


 


“车子还没有来吗?”


 


“嗯,还有一会儿。”


 


渡边说着,偷偷打量了泽尻一眼,对方穿着外套,挎着包,也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泽尻桑明天也有工作吗?”


 


泽尻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渡边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咬着唇沉默下来,


 


“其实是因为无聊吧。”


 


渡边心中一时闪过被看穿的慌乱,她随后对上了泽尻狡黠的眼,嘴角掩不住笑意。渡边也突然觉得好笑,但想起就在身后几米远的餐厅里还坐着那群醉醺醺的人,渡边用力咬住下唇,止住笑容。


 


“是有一点。”


 


“那帮男人真的超无聊的啦。”


 


渡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泽尻和她一起笑起来。


 


她们笑过以后,渡边终于有勇气好好去端详她。泽尻的妆很淡,夜风吹散开她的长发,露出她一侧的耳朵,她的眼里映着街灯的亮光,玻璃一样脆弱的眼睛。


 


渡边几乎以为她会要融化进温柔的夜色里。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


 


泽尻突然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很轻,渡边几乎错过了这个问题。


 


“完全没有。”


 


渡边的否认脱口而出,但泽尻只是轻声笑了笑。


 


“怕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


 


渡边再次否认。她注意到泽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她于是焦急地想要多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怎么会怕呢,不会的。她有很多理由来证明,但看着泽尻,她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渡边发现自己一直就是这样,有很多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就忘掉了。


 


“我真的很尊敬泽尻桑。”


 


“谢谢,”泽尻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开心。”


 


渡边点了点头,有些慌忙地转开视线。她们再次陷入沉默,好在渡边不再觉得难堪;但她仍旧紧张,加上刚才席间的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听着对方的轻柔的呼吸声,她胡乱猜测着泽尻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渡边又忍不住去看她。渡边现在才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


 


“我啊。”


 


泽尻开了开口,似乎正准备说什么,一辆黑色的轿车适时地停在她们面前。


 


“啊,车子到了,抱歉。”


 


渡边摇了摇头,看了眼手机。


 


“我的车也到了,好像停在街角。”


 


“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


 


渡边慌忙摆了摆手,朝后退了几步。泽尻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再见了,路上小心。”


 


“嗯,泽尻桑也要注意安全。”


 


渡边朝远处小跑了几步,冲泽尻挥了挥手。泽尻走到车前,拉了拉车门,没有拉开,好像是司机忘了给车门解锁;正准备拉第二次的时候,渡边喊了她的名字。


 


“泽尻桑。”


 


泽尻转过身去,渡边正望着她,随后对方站直了身,向自己鞠了一躬。


 


“泽尻桑,能和你一起工作,真的很开心。”


 


渡边站在夜里,路边商店的亮光照亮她的半边脸,但渡边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泽尻看不太清楚,也可能是记不太清楚,印象中恍惚只有她透明的眼睛和轻轻抿起的嘴角。


 


但渡边听上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那还不错。


 


泽尻很喜欢她的眼睛,还有她有些羞怯的笑,这些让她觉得渡边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


 


渡边的确还是个孩子,单薄的背影似乎会随时消失在人群里。


 


渡边注视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泽尻张开口,却凝视着自己呼出的雾气


 


司机轻轻敲了敲车窗,泽尻略皱起眉坑了看对方;等她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渡边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泽尻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拉住渡边,让她留在亮处。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冲动。一阵风以后她的酒醒了,而渡边也抬起头,迈步向街的尽头走去,终于看不清了。


 


后来,泽尻还会偶尔忍不住想起这个夜晚,一并想起那张在白炽灯光中显得苍白的脸,闪烁的眼睛,和嘴角若有若无的笑;风吹乱她颈后的发,她藏进略厚的羽绒外套里。


 


那个女孩没有再看她。但泽尻偶尔会想,如果当时那个女孩多回了一次头,又会怎么样呢。


 


不过那只是灯红酒绿中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罢了。


 


她会偶尔想起渡边。只是偶尔。她或许不会知道的是,渡边也会偶尔想起她。


 


但她们后来再也没有见面。



恶女的狼狈

阿晃晃:

起初看狼狈,是偶然在时光网上看到了一张色彩浓烈的海报,黑发遮眉的艳丽女人和缭乱的红色背景。下意识觉得熟悉,并直觉肯定是我的菜。啊,果然。后来才知道这片子的导演就是蜷川实花,难怪调调这么一致这么像。


被捆绑着在栅栏中端坐的花魁妓女,被束缚着在天空中飞翔的偶像模特,华丽长尾的金鱼游荡在方寸间的玻璃缸中,不甘丑陋的红唇微笑在碧蓝苍穹上。樱花乱又译作恶女花魁,就像狼狈又译作恶女罗曼史,归根结底都是恶女啊。




但到底什么是恶女呢?




 


虽然都是以女性的内心为对象,但从男性的视角和女性的视角出发果然是不同的。园子温再怎么想要窥视和表达,他终究是个男人啊!也难怪我看冰冷热带鱼和恋之罪一直都觉得抑郁,完全没办法看第二遍,但细节还是牢牢扎在脑子里。




并不清楚蜷川实花在日本电影界的地位如何,只知她最初的身份应该是以摄影师为主的艺术家,那肯定不是导演专业的科班出身了,我就觉得她的作品哪里跟别人的不一样,不过我是特别能被这种调调戳中就对了,后来查时、发现她的摄影作品多取材于原宿新宿和银座等地,这就不难理解和想象了。




回到正题……。




 


电影初时,就是眼花缭乱的场景不停切换。典型的日本少女们各自或成群晃着棕黄深黑的头颅来回穿梭于各类繁华地带,相互嬉戏笑闹着,发出语调娇柔内容单调的声音,映衬在咏叹调般的背景音乐下格外不和谐,正是这种怪异一下子抓住了我。




后来知道那首OP叫Naturtrane,是名为Nina Hagen的德国女歌手所唱的 ,其人风格被定义为Alternative,Pop/ Rock,New Wave以及Post-Punk。没法子翻译 。(这种装逼兮兮的词汇必须以原文写出以表现出资深人士的水平……其实都怪百度没教我怎么翻译!)但总之这首歌简直可以奠定整部片子的基调了。所以必须提一提。和电影整个儿搭配的真是好啊,没得说。




在所有一切都未开始之前,一片寂静之中,纯黑的屏幕上是冷淡的女声用极快的语速说出的一句话:我先说一句,笑声和叫声相差无几。




音乐开始切入,拥有钩子般长睫的各式美丽双眼迅疾占据所有视线,镜头一转,浑身缠满绷带的女主角站在覆满了红白螺旋条纹的房间中,正对数面巨大的全身镜,从头部开始缓缓散开,双唇如花盛开在绷带与画面正中。




再一转,少女们在地铁上喧哗,及膝袜与格子短裙间露出的雪白大腿们在做作的惊笑声中轻佻的交错着。霓虹灯缭乱,车辆在高架桥与公路上川流不息,夜晚蒸腾着彩色的雾气,而绷带一条一条散落,逐次将那美丽的肉体展现在镁光灯下,镜头之前。




原本咏叹歌唱的女高音突然转变为沙哑的嘶笑,而不知何时少女们的可爱声音也嘈杂到无法忍受,隐藏在暗处的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的声音,不停变换的奢华衣物与妆容,汇聚在一起,给予感官最大程度的刺激。




“有声音在叫快一点。”




一只纤细却青筋狰狞的脚轻抬,覆于其上的蝴蝶纹身如欲振翅。




“那个声音代表了我心中某种东西的终结。”




纯白空间中漫天红色羽毛飘飞。




镜头逐渐靠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那空白的表情。




不知自何处而来的鲜血突然喷溅在不知为何物的雪白上。歌声戛然而止。而后片名终于出现,从满屏幕如血海般的红色中浮现升起。




不得不说,完全抓住了啊。


 




LILICO是红极一时的模特,正如日本诸多当红女星,事业开始如八爪鱼般延伸向各类领域,平面写真,演戏,唱歌,广告,电视娱乐节目与采访……这一切,都只因那完美无瑕的身体和脸。




但那是假的啊。是假的。




起初只有她和她的“妈妈”知道。




然后警方知道。




接着是化妆师。




再之后是助理和工作人员。




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华美的秘密。




皮囊之下,到底还有什么呢?




其实这部电影在我脑子里,一直是以数个片段存在着的。




LILICO看着解除所有绷带、全身赤裸着站在镜子前的自己。




LILICO沉沦于性爱的快感中听到男友在耳边低声说着你是我的。




LILICO与制片人做完之后一脸疲惫的泡在飘满了花瓣的巨大浴池中。




被后遗症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女人在干净明亮的整形医院尖嘶着:院长!把我变美啊!




无数的赞叹包裹起的LILICO在镜头下美艳绝伦颠倒众生,快门声却从最初的优雅逐渐加速,咔嚓咔嚓,直逼神经极限,她完全麻木的脸转向镜头,在投资方的要求下再度挂上重复了无数次的诱惑微笑。




看着因副作用而浮现在皮肤上的大片淤青,对着镜子哭着大声笑出来:我既没见过他们也没跟他们说过话,那么他们究竟爱我什么?如果我不再漂亮了,没有价值了的话,大家一定会离我而去,笑话我,一定会忘记我。




在金黄的油菜花田中与妹妹偷偷会面。丑陋的小女生仰望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姐姐,说出“是因为坚强,所以才变得美丽”这样的话,得到的回答却是,人若是美丽,就会变得坚强。




因天生丽质的新人所带来的事业上的压力而在天台崩溃痛哭。




勾引助理的男友在其面前大肆欢爱。




迫使助理与其男友犯下伤人罪行,给他们灌下致幻剂,看着他们被侵蚀而腐烂,在指间缭绕的烟气朦胧中苦笑,为什么不能毁得再彻底一点呢,让她和我一起堕入深渊吧。




在凌晨的大雨中坐在无人的街道旁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崩毁时刻来临之前,问“妈妈”自己最终是亏损,还是盈利。




举办媒体见面会的正是当初一袭拖地长裙被众人尖叫簇拥之地,如此讽刺。她与检察官对峙,冷漠的仿佛这与自己完全无关。




“我一定会做到底的。”




“想看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是啊。谁也不爱我。谁也不需要我。”




“所以我要主宰自己,毁坏自己。”




在最后一次成为众人目光聚集时,于无数的快门咔嚓声中,未发一言,将尖刀送入右眼。




原本此起彼伏未曾停息片刻的快门声在鲜血喷溅在雪白桌面上的一瞬开始慢慢减少,终至寂静,然而这也只是稍纵即逝的沉默,旋即便是铺天盖地更加密集的咔嚓声袭来。




这里是非常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幕,虽然知道是虚拟的电影,依然浑身发寒。




这个时代啊。这样的一个时代啊。娱乐至死。




她躺在片头飘起的红色羽毛中,如躺在盛大欢宴的残羹坟墓里,仅剩的左眼空洞无物。


 




期间穿插于整个片子的是与LILICO有关的人员被警方询问的场景,有漠然,有鄙夷,有悲伤,有骄傲,有神经质的回想。为数不多表达出了对她依然怀有感情的人,重点却是:LILICO离不开我呢。


LILICO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在对峙时,检察官的一句话是直白的怜悯,也是一刀捅穿所有面具的杀人利器。




“没有必要再伤害自己了,做出那样的贡献对大家来说也是白费,可能15秒后就忘记了。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




我想她应该不是全身心的只在意美。她虽明白男友的负心无情,却依旧执着,并非是因为爱他,而是他曾经对自己表现出的那么一丝占有欲。被人想要占有也是一种幸福啊,至少是意味着被需要,即使那只是因为容貌。




然而她又把全部生命都托付给了美,因她所有的所有,都与其紧紧相连,如皮肉一般。剥掉了,就


会死。




片中虽未明显提及,但从只言片语和漫画的简介中可以看到,她早先是自乡下来独身闯荡在这浑浊都市中的,寄身于俱乐部中,供有着奇怪爱好的客人们玩乐。这当然是不可想象的悲惨,彼时她容貌身材俱无,又没有头脑智慧,只能靠此为生。整形如救命稻草,即使那稻草其实是毒蛇,抓在手里不会被命运之河淹死也会被毒死。但依旧义无反顾。




至少不用再只被当做一团无人放在眼中的活肉。




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一次的风光,真的可以拿一世来换,更何况她的人生本就已经那么不堪。




这片子其实没必要赋予太深刻的含义,题材本就不是多么罕见,除了揭露整容和娱乐圈阴暗之外没必要再往深里想,冷酷的人性吗?这还用拍电影说吗,现实生活里就足够人自己去感受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片中检察官有句话有点不适合,如下:


LILICO的事爆出来之后,警方的行动也同时遭到了曝光,在被上级斥责后,检察官依然十分坚定,他说:“这次的目的是针对这个国家的资产阶级,会是长期的奋战吧。”




……等,我是很喜欢大森南朋不错,他演的文艺兮兮又掉喜欢书袋真是深得我心,但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是怎样,升华整个主题吗?不觉得太牵强了吗,也真心没这个必要啊。




就像LILICO给自己注射了镇定剂之后瘫卧在床上自嘲而放弃般的话:深渊吗?愿意掉的就自己掉进


去吧。




 


谁会不知道那是深渊啊。但路都是自己选的,LILICO未必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义无反顾了。非法偷税贿赂政客及挪用婴儿器官的整形医院固然可恨,但愿被动刀的却未必无辜。个中不必深说,如此信息社会,没有谁会真的是被全然蒙在鼓中一无所知。再给受害者重来一次的机会,会怎么选也依然是未可知的事。




那么多的小老虎莉莉,那么多踏上冒险征途的勇者。也许并不希望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待她们如被蒙蔽的受难者,人只一次生命,怎么活,只有自己能选啊。




 


片尾处,在遇到了LILICO已原貌大变的妹妹后,检察官和其助手有这样的一段对话:




”青春靓丽,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总有一天会结束。为什么神先赐予我们年轻与美貌,再夺走呢?“




”这二者不能并论。青春是很美丽,可是美丽不意味着年轻。美是更复杂的,更有丰富的内涵。“




偏执的女人们用光有头脑是不够的这样的借口,但除非拥有超出一般意义的美貌,不然大家在待遇上其实仍然会不分伯仲。是填满自己的空虚和满足对美的要求,还是为了获求爱?




回到开始,我还是要问,到底什么是恶女呢?




有着太过极端的灵魂,非此即彼,不肯妥协屈服,不甘平凡庸碌,用牙齿和手臂,用腰肢和腿脚,用全身的力气去和可见而既定的命运抗争的女性吗?




为了美貌便罢,若是为了求得认同或是爱,又何须如此。




 


无端让我想到洛丽塔。她是亨伯特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罪恶,灵魂。




她枯萎凋零也好,苍白褶皱也罢,即使衰老堕落,与漂亮再无任何干系,她依然是他不可替代的神。




她在他心中永远是美的,这美镌刻入骨。




他并不在意她的浑浊丑陋,时光只能加深他所付出的的炙热。




但是。但是啊。




这个世上根本是不存在亨伯特的啊。





クルミの部屋:

差不多是两年前的SP吧

富小路公子

一个谁都看不透的女孩子,在泡沫的时代里挣扎下来,成功得不得了

有好多好多的钱,有两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有过几个深爱她的男人

然后她死掉了,自杀

erika在里面还是很美,不说话的时候,清透得就像溪水

这是在狼狈之前的TV多拉马

还没有被残酷的岁月在脸上刻上一些躲不掉的纹路

除了像我们这样的死忠,天朝这边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部剧

看过的就更少了

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一部收视垫底的深夜剧引来那么多喧嚣纷杂

她在看见和看不见的边缘挣扎

而我只是看到她奋力向上跳的样子,就感觉到足够幸福